你看,现在的孩子们,在象牙塔里,那些被称作“当代大学生”的鲜活生命,他们对“活着”这件事,究竟抱着怎样的看法?这可不是一个能用三言两语简单概括的命题。他们的生命观,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,像是一块多棱镜,折射出时代的光怪陆离,既有父辈的影子,又带着他们这一代独有的印记。
在我看来,他们的生命观主要有这么几层底色:生存实用主义与个人主义觉醒交织,多元价值追寻与现实焦虑并行,更深处,还有一份对意义的追问和对情感连接的渴望与疏离。他们活得拧巴,活得清醒,活得矛盾。
首先,那股子生存实用主义的劲儿,简直是骨子里的。你别以为他们不懂诗和远方,他们只是把诗和远方先小心翼翼地收好,眼前最紧要的,是脚下这片泥泞。这是一种被时代和环境反复“锤炼”出来的精明。毕业即失业的恐慌、日益增长的生活成本、以及那无处不在的“内卷”压力,都像无形的手,把他们推向了这条路。你看他们,从大一开始就急着刷绩点、考证、找实习,为了简历上多一笔“含金量”,熬夜是家常便饭。考研、考公,一度成为许多人的人生“最优解”,甚至唯一的解。这哪是什么兴趣使然?分明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一种本能防御。他们把自己的生命看作一种资本,努力学习、努力工作,是为了这笔资本能增值,能在残酷的社会竞争中抢得一席之地。生命价值常常与“有用性”挂钩,“我能做什么?”成了比“我想做什么?”更常思考的问题。这种实用主义,有时候带着点无奈,但更多的是一种清醒的策略。他们嘴上可能说着“躺平”,身体却比谁都诚实,悄悄在深夜里努力着。那份对未来的焦虑,真真切切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但别误会,这群孩子绝非只顾低头赶路。在实用主义的底色上,个人主义的觉醒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蓬勃生长。他们太渴望活出“自己”了,那份“独一无二”的冲动,就像深埋的种子,一旦有机会,便会破土而出。过去那种“集体主义高于一切”的观念,在他们这里,被“我的感受最重要”取代。你看他们,会在社交媒体上大胆表达自己的观点,哪怕这观点显得“离经叛道”;他们会为了一个小众爱好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,哪怕周围人觉得“没用”;他们会在消费上更倾向于“悦己”,为了一件喜欢但不实用的东西掏空腰包,只为那一瞬间的愉悦。拒绝被定义,是他们鲜明的旗帜。无论是性别认同、职业选择,还是生活方式,他们都试图挣脱传统标签的束缚。有人选择“不婚不育保平安”,有人选择“数字游民”,有人沉迷“二次元”,这都是他们试图在宏大叙事之外,为自己的人生找到一份“私人定制”的意义。这种个人主义,并非是自私,更多的是对个体生命价值的珍视和捍卫。
这份个人主义的觉醒,也催生了对多元价值的追寻。他们不再被单一的“成功学”所束缚,对生命的定义变得更宽广。有人认为,拥有一个“健康的体魄”就是最大的成功;有人觉得,能在“自己的专业领域”深耕就是意义;还有人,可能就想“环游世界”,或者单纯地,“过上一种舒适、没有压力的生活”。这种“舒适”,往往带有他们自己的标准,而不是社会既定的财富与地位。对精神富足的渴望,在某些群体中也特别强烈,尽管这可能与物质消费并行不悖。他们会看哲学书,听独立音乐,关注环保议题,甚至在网络上与陌生人探讨人生的意义。他们不再是千篇一律的螺丝钉,而是努力成为形状各异、色彩斑斓的零件,希望能拼凑出更独特的世界。然而,这种多元追寻往往与现实的残酷性形成尖锐的矛盾。当理想的触角伸向现实的土壤时,往往会遭遇硬邦邦的阻碍,于是,“躺平”这种看似消极实则包含深层反抗意味的心态,便悄然蔓延。它不是真的放弃,而是一种对过度竞争和无意义内耗的温和抵抗。
当然,我们不能忽略他们对意义的追问和对情感连接的矛盾心境。在这个信息爆炸、物质丰裕的时代,许多大学生内心深处却常常感到一种“虚无”。短视频带来的短暂刺激、社交媒体上的“人设”表演,都让他们在狂欢之后陷入更深的空虚。他们会困惑:我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?我所做的一切,真的有价值吗?这种追问不一定有答案,但它始终存在。
与此同时,他们对亲密关系的态度也变得复杂起来。他们渴望真诚的友谊、纯粹的爱情,但又常常因为过往的伤害、对未来的不确定、以及那份对“边界感”的极度重视而选择疏离。你看,谈恋爱的人越来越少,结婚的人越来越晚,甚至有“恐婚恐育”的思潮。并非不爱,而是爱得更谨慎、更理性,或者说,更害怕受伤。线上社交的便捷,让他们可以随时与世界各地的人连接,但线下的孤独感却常常如影随形。他们有许多“点赞之交”,却可能连一个可以深夜倾诉的朋友都难寻。这种矛盾,正是他们生命观中最为纠结的一部分——在连接与疏离之间摇摆,在寻求意义与感受虚无之间挣扎。
说到底,当代大学生的生命观,是这个时代复杂性的一个缩影。他们成长在一个物质相对丰裕但竞争极其激烈的年代,信息爆炸让他们的视野空前开阔,但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焦虑和选择困境。他们是矛盾的结合体:既有对现实的清醒和功利的考量,又有对自我价值的执着和精神世界的探索。他们既可能在深夜为绩点发愁,也可能在清晨为某个哲学问题而沉思。他们用看似“佛系”的外壳包裹着一颗焦虑的心,用“躺平”的姿态反抗着“内卷”的洪流。理解他们,需要我们放下成见,走进他们的内心世界,去感受那份独属于他们的,在迷茫与坚定、妥协与反抗之间反复横跳的生命律动。这批年轻人,他们正在用自己的方式,重新定义“活着”的含义。而我们,作为旁观者,或许能做的,就是给予更多的理解,和一点点不那么功利的耐心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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